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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教师博客
从雕塑看中原文化
发布日期:2013-04-16浏览次数:字号:[ ]

  陈波



我们把这一次中原的旅行命名为“古都文化之旅”,什么叫文化,不免有些高深。文化可以说人类所创造的财富的总和,涉及地理历史、政治经济、生活习俗、行为价值等等方面。我就从艺术的角度,斗胆来解读下中原古都的文化吧。

要说这次看得最多的该数雕塑了,以前在书上看过很多中国的雕塑,印象是——“拙劣”。什么兵马佣、说唱佣、马踏匈奴、菩萨、石狮,与古希腊的维纳斯、掷铁饼手、拉奥孔等作品一比,要身段没身段、要比例没比例,除了夸张地变形与添加那些繁复的装饰花纹外,似乎就没啥优点。

这次从洛阳龙门石窟到西安博物馆,从碑林的珍藏到皇家的座座陵墓,我终于见到了许多闻名遐迩的雕塑,还有许多以前没见过的,发现实物远远比图片要有意味。

先来说说龙门石窟的奉先寺雕塑群,以前只见过作为主角的卢舍那大佛,其实这组雕塑有十一尊,而且个个精彩绝伦。卢舍那大佛庄严典雅、温和亲切,他的弟子是严谨持重、温顺虔诚,而天王是蹙眉怒目、坚毅威武,力士则是刚健强横、气势逼人,就连天王脚下踩着的小鬼,也通过身体各部位的筋肉来表现出一种压不垮的气焰。雕塑衣袂飘飘,形神兼备,使整个作品看起来气势恢宏、光彩照人。

如果只有艺术魅力,那还称不得文化,关键是它为什么会呈现这样的形式?它的神态、大小、排列有什么样的思想在里边呢?这组雕像是武则天用两万贯脂粉钱资助建造的,所以据说其形貌酷似武媚娘,位居正中,两旁菩萨、弟子、天王、力士体型略小,分立两侧,俨然一副封建朝廷大殿内的君君臣臣。看似一组佛教造像,实则是现实世界里李唐王朝的化身,有意无意地折射出了唐代这个封建盛世的特点。



大佛庄严典雅,但表情温和亲切,似乎很愿意接近人间,帮助众人,雕塑不是想刻画高不可攀的神灵,而是可以请求帮助的权威主宰。与其说它是神灵,不如说是理想化了的人间最高统治者的化身。

在古代,宗教往往是从属服从于政治的,随着佛教在中国的传播,其内容不断被本土化,当佛教与传统的儒家文化融合影响后,便有了这组封建盛世最美的赞歌。而现在所有的中国游人看到这样的主次秩序是非常顺眼的,因为我们的血液里早就侵浸了这样的尊卑观念。

至于人物形象的美丑,就更与地域习俗有关了。古希腊人崇尚体育运动,由于各城邦间不断战争,国家需要身强体壮、行动敏捷的人。在当时拥有一个强健的体格是最受人尊敬的,时至今日,西方人的身材依然令人羡慕。而东方人相比脖短肩窄肚凸,对体型的要求不高。环境就是土壤,袒露的健美身体是他们最爱的风景,所以他们的雕塑家着力于骨骼、比例、肌肉的研究。而且古希腊神话人神同形,神是最完美的人,借助着希腊神话的美丽传说,他们创造了一个个比真人更理想、更具和谐美的人物雕像,正是这些才成就了古希腊雕塑的完美境界。

大概中国人是崇尚“守身如玉”的,罕见裸体人物雕塑,但我在茂陵还是看到了中国的裸体人物塑像,真是太过稚嫩,平板纤弱,估计大家看不下去,后来也就不再钻研了。佛教造像中许多力士罗汉倒是半裸的人体,他们肌肉暴涨、青筋凸起,但雕塑家更多关注的是狰狞的面部表情,对骨骼比例只是大概的揣摩,只求神威,不求美感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中国古代雕塑最擅长表现的是垂坠飘逸的衣纹,大佛旁边的四位弟子细节刻画得相当得精美,美得让我诧异,毕竟是皇家造像,在雕塑中都能感受到了绘画中推崇的“曹衣带水”的艺术魅力。唐代雕塑家已使用圆刀代替了平直的刀法,使得衣纹的垂坠感表现得淋漓尽致。这个水准在民间的塑像中是见不到的。

印象里中国的佛教造像都是一个套路,大雄宝殿里都是佛祖释迦摩尼和两弟子迦叶尊者、阿难尊者,两侧是龇牙瞪眼的十八罗汉,佛坛背后大多是南海观音像。形态大同小异,我都不屑于去仔细观察了。而龙门的塑像让我看到了许多更生动自由的表现。胖瘦文武的人像各具特色,特别是一尊大被家称为“下了班的观音”尤为有趣,她左手提瓶,右手背甩着拂尘,一副慵懒模样,虽然头部已遭损毁,但其袅娜丰腴的情态实在是妙不可言。我在会神一笑的刹那,对那个时代的雕塑家充满了崇敬,他们并非是后来那些没有个性的石匠。

时光流逝,桑海桑田,落日残阳下的洛河水依然缓缓流淌,它见证了石窟近两千年的兴衰。从北魏时期佛教造像的兴起,到皇家的大肆尊崇,石窟历经千年的自然风化,再到近百年的文化劫难,被毁、被偷、被损。遥看庞大的石窟群里,如今尽是空空的窟洞,一两棵野草战战兢兢地占领了原本属于佛像的位置,更增添了一份时过境迁的沧桑。

龙门石窟外的柳树草坪翠色欲滴,骄阳下的花园生机勃勃,刚从毁损严重的石窟里走出来的我们更觉出了这个时代的美好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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